18 举报+停职彻查-《负责判定我是AI的那个人其实是AI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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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转身往门口走,走到门口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我锁了门,关了窗,关了凭证灯,在黑暗里坐下来。

    窗外整条街的凭证灯都是白色的,那篇文章还在每一块屏幕上滚动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法院受理了举报。

    消息传得很快,到中午的时候整个文苑小区都知道了——有一个判官向法院举报检测系统的训练数据被大规模污染,同时提交了核心数据库的证据,举报人的名字没有公开,但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得猜。

    傍晚纸鸢带来了另一个消息:下午两点朱雀被停职了。。

    她的脸白得像纸,她告诉我调查朱雀过程中做了生理核验,结果是魇人,占比一百。

    她走了之后,我又在房间里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电脑屏幕还亮着,林绪的白瓷碗还在桌角,朱雀的外套还搭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他们的东西都还在,只是他们人都不在了。

    我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窗口。

    外面天快黑了,凭证灯开始亮,但今天的颜色不一样了,是一种介于蓝色、白色之间的颜色,像系统自己也不知道该显示什么了。

    我站在窗口想了很多事,想朱雀每次来都站在书架前面的样子,他咬住笔帽拔钢笔的样子,他在清查令背面用铅笔写字,他说那条数据没有名字。

    全是一个魇人做的事。

    全是一个人做的事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第二天,纸鸢来传达朱雀要我去执行裁决的事,她站在门口说这件事的时候声音在发抖,但她还是说完了。

    我又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天,那天夜里我没有睡。

    我把朱雀给我的所有东西翻了一遍,日志、核心数据、他留在我桌上的每一张纸条。

    我把那些纸条一张一张排在桌上。

    除了最后一张。

    最后一张是夹在他外套口袋里的那个U盘上的:“异常数据备份,你肯定会说不要,但我还是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我把那些纸条收好,放在林绪的碗旁边。然后关了灯,在黑暗里坐着,等天亮。

    天亮了我去找他。

    在审讯楼的临时关押室,纸鸢说他在那的理由是“举报信的证人需要核实细节”。

    关押室的铁门“咣”地一声在我身后关上,里面没有窗户,头顶的灯泡亮得刺眼。

    他就坐在那张焊死的铁桌后面,还是那件挺带有领口暗纹的深色大衣,除了那双被扣在铁环里的手。呵?,他看起来倒不像个死囚,仿佛还是那个随时准备击毙我的判官。

    我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上次是我坐在受审席,这次换他了。

    我盯着他手腕那露出来的皮肤,在这样的灯光下,那块拼接比在台灯下看起来更像补丁了。

    “你都计划好了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他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从你举报系统,然后被查,被核验后暴露身份,你是魇人这件事一旦公开,它本身就是最大的证据:一个魇人在检测系统里当了几年判官,系统从来没发现过。你不需要任何人替你辩护,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套系统最大的否定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然后你要一个被你审过的真人,亲手处决你这个魇人判官,这个画面会成为所有人记住的最后一个画面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到:人,最终还是比机器更有资格判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。”

    他还是没有说话,一直在看我。

    “除了这两个你还有第三个目的,如果我是执行者,我就洗清了嫌疑。我跟一个魇人的所有接触都变成了【为了揭发系统】的过程,没有人能再拿这件事说事,你在用你的死保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全想到了。”他看着我叹了口气,说,“也不全是这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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