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金矛-《烬火长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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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这美景之下,却暗藏危机。
南拓亲眼看见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从腐叶中窜出,却被羽轻歌反手一箭钉在树干上,箭矢贯穿蛇头,未伤及树皮分毫。
“这沉音森林,自古便是羽饲族的领地,”风汐岚一边走,一边向南拓解释,“林中异兽众多,且多受栖凤木灵气滋养,凶猛异常。寻常人若误入此地,怕是走不出十里,便要成为兽腹之食。”
南拓点了点头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这中州的森林,与北陆的草原截然不同——草原上的危险是明晃晃的,狼群、暴风、流沙,一眼便能看见;而这森林里的危险,却藏在每一片落叶之下,每一缕雾气之中,让人防不胜防。
日暮时分,四人终于在一棵巨大的栖凤木下停下歇息。
那栖凤木粗达十人合抱,树干上布满了岁月的纹路,赤红的叶片在暮色中泛着暗金的光泽,如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树下有一片天然的空地,落叶被风吹得堆积在四周,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风港。
羽轻歌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火石,熟练地生起一堆篝火。火苗跳跃着,将四人的影子投在树干上,忽明忽暗。
“今晚在此扎营,”她淡淡地说,“明日一早继续赶路。”
风汐岚在篝火旁的空地盘膝坐下,仰头望向树冠的缝隙。暮色渐浓,星光开始从枝叶间洒落,如碎金般点缀在幽暗的林间。他眉头微蹙,目光落在那片混沌的中宫星云之上——那里暗流涌动,变幻莫测,他始终无法勘破其中的奥秘。
另一边,姬子安还在叽里呱啦地朝羽轻歌说个不停,从烬煌宫的琐事说到七王的纷争,又从七王的纷争说到自己对未来的抱负。
羽轻歌起初还敷衍地应几声,后来干脆闭目养神,任由他自说自话。
南拓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,时不时落在羽轻歌的脸上。
火光映照着她的侧颜,勾勒出如黑曜石般凌厉的轮廓——那眉峰如远山含黛,却带着几分英气;那双眸子即便闭着,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也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;肌肤莹白近乎透明,仿佛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脉,却又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,而是一种被山海灵气滋养的、近乎剔透的质感。
她静静地坐在那里,如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剑,锋芒内敛,却无人敢轻视。
南拓看得有些出神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草原上那些热烈奔放的蛮族女子——她们大声说笑,大碗喝酒,骑马射箭从不输男子,皮肤被风吹得黝黑粗糙,却透着一股健康的活力。
而眼前这位羽姑娘,却像是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,清冷、幽静,让人不敢亵渎,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,去探寻那水面之下,究竟藏着怎样的世界。
羽轻歌终于睁开眼睛,瞥了他一眼,又瞥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的姬子安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她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落叶,径直走到南拓身侧坐下。
南拓的身体瞬间僵硬,脸几乎要烧了起来,也不好意思再望向羽轻歌,只能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篝火,仿佛那跳动的火苗里藏着什么绝世秘籍。
“姬大少爷,”羽轻歌头也不回,声音清冷,“能去帮忙再捡些柴火吗?我累了,想歇会儿。”
姬子安一愣,看了看四周:“可是……这附近不都是柴火吗?地上到处都是枯枝……”
“那些都潮了,烧起来烟大,”羽轻歌打断他,“我想用些干的。”
“哦……好吧。”姬子安虽然有些不情愿,但又想讨好轻歌,只得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,甩了甩袖子愤愤而去,嘴里还嘟囔着,“明明地上就有,非要我去捡……”
篝火旁,只剩南拓和羽轻歌两人。
沉默。
尴尬的沉默。
南拓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连对面都能听见,手心全是汗,连腰间的焚牙短刀都握不住了。
“喂,”羽轻歌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,“北陆来的世子,怎么变哑巴了?一晚上都没听你说话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南拓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,半晌才憋出一句,“说……说什么?”
“说说你们北陆吧,”羽轻歌抱膝而坐,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,清亮的眼眸中映着两团小小的火焰,“和中州一样吗?有火山,有森林?”
“不……不太一样,”南拓渐渐放松下来,声音也顺畅了些,“我们瀚州都是草原,一望无际的那种。春天的时候,草能长到马腹高,风一吹,便如碧浪翻涌,从天边来,又向天边去,看不到尽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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